美国精神的封闭

出版时间:2007.10.24   出版时间:译林出版社   作者:艾伦·布卢姆   页数:348   译者:战旭英,冯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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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精神的封闭
内容概要

  《美国精神的封闭》论证现代民主的起源,品评马基雅维利、霍布斯、洛克、卢梭等启蒙思想家的意图及其得失,考察当代美国心智与德国思想之间的联系,批判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社会盛行的虚无主义及文化相对主义,揭示出民主政治之下高等教育的危机。
作者简介

艾伦·布卢姆(1930-1992),美国思想家、政治哲学家及翻译家,1955年毕业于芝加哥大学,获博士学位。曾任教于耶鲁大学、康奈尔大学、特拉维夫大学、多伦多大学,后回芝加哥大学社会思想委员会任教授。著作有《莎士比亚的政治学》(1981)、《巨人与侏儒》(1990)、《爱与友爱》(1993)等,译著包括卢梭的《爱弥尔》(1979)及柏拉图的《理想国》(1990)等。
书籍目录

序(索尔·贝娄)前言导言:我们的美德卷一:大学生白板典籍音乐关系卷二:虚无主义,美国的风格德国思想的联系两次革命和两种自然状态自我创造力文化价值左翼的尼采化或尼采的左翼化我们的无知卷三:大学从苏格拉底的申辩到海德格尔的就职演说六十年代学生与大学索引译后记
章节摘录

  布卢姆教授做事有自己的风格。
他在谈论美国的高等教育时,并不考察所谓学术共同体(这通常是它的自称)的形态、传统和仪式。
但他的资格是无可挑剔的。
他写过一本论述莎士比亚政治观的大作,翻译过柏拉图的《理想国》和卢梭的《爱弥尔》。
那些恼羞成怒的同行想不拿他当回事都难,虽然很多人都想这样做,因为他目光犀利,勇气可嘉,而且博古通今,是门肯刻薄时所说的“高级学问”的大观察家。
  但是,布卢姆教授既不是专揭老底的人,也不是讽刺作家,他思想的严肃性使他超然于学界的立场。
他主要不是对教授们说话。
他当然欢迎他们听听——他们肯定会听的,因为他们正处在猛烈的火力之下。
他把自己置身于一个更大的共同体之中,更多地援引苏格拉底、柏拉图、马基雅维利、卢梭和康德,而不是我们的同代人:“在所有自相矛盾的共同体幻影中,真正的人类共同体是那些寻求真理者、那些潜在的智者的共同体,……全体渴望求知者的共同体。
事实上,这只包括很少的人,他们是真正的朋友,就像在对善的本质有分歧时柏拉图是亚里士多德的朋友那样。
……他们在探讨这个问题时绝对心心相印。
按柏拉图的观点,这是唯一真正的友谊,唯一真正共同的善。
人们不顾一切寻找的密切联系正是这里建立起来的。
……这便是那个不可能的哲学王之谜的意义所在。
哲学王们拥有真正的共同体,它是其他所有共同体的楷模。
”  对现代读者来说,这种语气也许会因为那些古板的老词——“真理”、“智者”、“善”、“人”——而不受用,但我们不能否认,在我们反对这种语言的背后,有着对我们现代人关于“价值观”的浅薄、常常是琐屑无聊的言论的负疚感。
   上面那段话引自布卢姆这本书的结语。
他不顾自己读者的好恶,道出了肺腑之言。
在讨论专业经济学家的势力、现代科学同先于它出现的“自然哲学”的分离、人称“文化相对主义”的现象或MBA(工商管理硕士)真实的基本含义时,他下笔别具一格。
他时常一脸愠怒,咄咄逼人,不怀好意。
谈到人文学科在大学中的地位,他称其为“久已沉没的大西岛”,我们重新回到那儿,力求“找回别人都已放弃的自我”。
“人文学科就像古老的巴黎大跳蚤市场,眼力好的人方可从一堆堆破烂中找出被人丢弃的宝贝……”还有,“人文科学就像难民营,被不友善的当局剥夺了工作赶出家园的天才们,在那儿闲荡。
……大学的另外两个部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对历史毫无用处……”当他不忙于研究善的本质时,他能够运用人文学科的精华(或许我应该说,用其糟粕)发起猛攻。
身为学者,他想给我们启蒙;身为作家,他从阿里斯托芬等人那里了解到,启蒙也应该是快乐的。
在我看来,这不是一本教授写的书,而是出自一位思想家之手,他愿意承担作家才经常承担的风险。
在一本讨论观念的书中,用自己的声音说话是很冒险的,但它也提醒我们,最真切的真理一向是源自个人的内心深处。
布卢姆告诉我们:“贯穿全书,我始终在参照柏拉图的《理想国》。
对我来说,它是独一无二的教育之书,因为它确实解释了我作为一个人和作为教师所体验到的一切。
”学界中人,即便是那些自称为存在主义者的,也很少把自己作为个体、作为个人公开坦诚地呈现出来。
可见,布卢姆教授是我们这个时代精神之战的前线战士,所以他特别投我的脾气。
(既然他能个性十足,我认为自己也没有理由继续充当无名氏一般的评论者了。
)  布卢姆在最后几页谈到了一名学生;这名学生读过柏拉图《会饮篇》以后说,如今很难想象那种神奇的雅典气氛了,“那时人们友善和睦,富有教养,生气勃勃,彼此平等,既开明又自然,大家聚在一起畅谈自己的渴望的意义。
但是(布卢姆补充说),这样的体验一向是可以得到的。
其实,这些令人心旷神怡的讨论,是发生在一场雅典注定要失败的可怕战争期间,阿里斯托芬和苏格拉底至少能预见,这意味着希腊文明的衰落。
可是,在如此险恶的政治环境中,他们并没有陷于文化的绝望,他们忘我地沉浸于自然的愉悦之中,证明着人类最出色的能力,即不屈从于命运和环境的摆布。
我们感觉自己太依赖于历史和文化了。
……任何柏拉图式对话的本质就在于,它几乎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重现。
……这或许就是这种思考的全部意义所在。
这正是我们逐渐做不到的事情。
它就在我们鼻子底下,几乎不可能发生,却一直存在着。
”  我非常严肃地看待布卢姆这一番话,被它深深打动,并且从中看到了我的生命赖以成长的种子。
我出生在美国中西部,父母都是移民,所以我早年就认识到,我的犹太血统,我的环境(恰巧以芝加哥为背景)和我所受的教育,会在多大程度上左右我的人生历程,取决于我本人的决定。
我不想完全依赖历史和文化,若是完全依赖,肯定意味着我不过是个玩偶。
在我们这个时代,文明世界最常见的说教可以简单地表述为:“告诉我你的来历,我就能告诉你你是怎样一个人。
”虽然我那一大家子渴望美国化的人一致同意,但芝加哥还是没有机会把我塑造成它的形象。
在我能够清晰思考之前,我就对它的物质影响采取了顽强抵制。
我说不清楚我为何不想让自己成为环境的产物,但我从未被利益、功利、审慎和生意所俘获。
我母亲曾想让我当个小提琴手,不行的话就做个拉比。
我可以自己挑选是在帕尔玛饭店的晚宴上拉琴,还是在犹太人集会上布道。
有正统信仰的传统家庭都会教小男孩翻译《创世记》和《出埃及记》。
所以,如果这个大千世界,这个花花世界,不是那样诱人的话,我也许很容易继续拉比的生涯。
但是,虔诚恭敬的人生不适合于我。
毕竟我在早年就开始了广泛的阅读,这使我很快脱离了古老的信仰。
十七岁那年父亲勉强允许我进了大学,我是个热情(狂放)、乖戾、不愿随俗的学生。
如果我报名选修本科二年级的经济学课程,我肯定会把时间都用在看易卜生和萧伯纳上。
如果我注册了诗学课程,我很快就会对韵律和诗节生厌,转而去看克鲁泡特金的《一个革命者的回忆录》和列宁的《怎么办?》。
我的趣味和习惯是一个作家的趣味和习惯。
我宁愿自己去读诗,也不想从讲授韵律停顿法的课堂上获益。
为了放松因阅读而疲乏的双眼,我就到男人俱乐部去打台球和乒乓球。
  我很快意识到,依照先进的欧洲思想家的见解,一个来自粗俗的物质主义中心——芝加哥——的年轻人,他的文化抱负是必定要归于失望的。
组成这个城市的屠宰场、钢铁厂、货栈、简陋的工厂平房,还有灰暗的金融区、棒球场和拳击场、机器人般的政治家、不准打群架的禁令,把所有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你就会看见一张文化射线穿不透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坚硬黑幕。
根据高雅的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这些现代艺术代言人的判断,那是个毫无希望的地方。
对这些外国观察家中的某些人来说,美国与欧洲相比有许多优势,它更有效率,更生机勃勃,更自由,基本上未受病态政治和毁灭性战争的影响,但是说到艺术,正像温德姆·刘易斯所言,就算生为爱斯基摩人,也要强过一个想当画家的明尼苏达长老会教友。
文明的欧洲人中能够摆脱本国阶级偏见者鲜有其人,他们会把自己不能完全支配的偏见带入一切自由的美国。
无人能够预见到的事情是,所有的文明国家注定会降格为平庸的世界主义,古老文明各个支脉的衰落令人扼腕,但它会提供崭新的机会,使我们摆脱对历史和文化的依赖——这是隐藏在衰落背后的好处。
这固然会导致野蛮的表现,但也可能产生独立的新形式。
   在这方面,正像美国人时常说的,我发现自己“处境尴尬”。
欧洲的看客有时把我列入杂交怪物,既不是地道的美国人,也不是十足的欧洲人,脑子里塞满了哲学家、史学家和诗人的语句,这是我在中西部自己的小窝里生吞活剥的成果。
当然,我是个自修者,现代作家也一向如此。
一位勇敢的新人,19世纪的小说家,曾大胆地进行猜想、冒险和推测。
独立思想结出了硕果。
巴尔扎克宣称:“这个世界属于我,因为我理解它。
”布卢姆教授的书让我担心,这本通过自修,从事了大量研究而写成的讲述世界的书,会遭到“有学问者”的封杀,他们正在筑起舆论的高墙,把整个世界挡在外面。
  美国读者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不时指责我的书有外国味。
我提到欧洲作家时有点儿盛气凌人,似乎是在摆架子。
我乐于承认,我的作品中或许有一些让人读起来吃力的地方,随着公众中无知之人的增加,我的书可能越来越难读。
评估自己读者的智力一向不是件容易事。
如果人们还打算看书,即便只是出于对书的尊崇,或只是装装样子,那么有些事情他们是本应知道的。
所以,假设他们熟悉20世纪的历史超出了能够客观证明的程度,这并没什么不妥。
另外,某些精神上的一致性也被作家们视为理所当然。
“从本质上说别人跟我相似,我大体上也跟别人差不多,只是有些小小的差别而已。
”一部作品就是一件祭品。
你把它献上祭坛,希望得到接纳。
你祈祷自己至少不会因为遭到拒绝而发怒,变成该隐。
你也许很天真,炮制出自己心爱的宝贝,把它们不加区别地堆在一起。
那些现在没有认识到它们价值的人,以后也许会明白。
于是你觉得自己不是在为同代人写作。
也许你的真正读者还没在这里,而你的书会让他们现身。
  有时我很喜欢拿有教养的美国人开玩笑。
譬如,我想把《赫索格》写成喜剧小说:一个毕业于美国一所不错的大学的博士,妻子为了另一个男人离他而去,他变得失魂落魄。
他迷上了书信体写作,写一些悲伤、尖刻、讽刺、放肆的书信,不仅写给自己的朋友和熟人,而且写给一些伟人,那些塑造他的观念的思想巨人。
在这种危机时刻,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从书架上取出亚里士多德和斯宾诺莎的著作,怒气冲冲地从字里行间寻找慰藉和建议?这个遭受打击的人,他想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想给自己的遭遇找个解释,让人生重新具有意义,他逐渐清楚地意识到这种努力的荒唐。
他最终还是向自己的荒唐处境屈服了,他写道:“这个国家所需要的只是一句价值五分钱的花言巧语。
”这是在跟威尔逊总统的副手马歇尔先生学舌,大概是在那场大战时期,他曾经说过“这个国家需要的是一支价值五分钱的上等雪茄。
”《赫索格》的一些读者抱怨此书难读。
他们可能对这位既不幸又滑稽可笑的历史教授报以同情,但也会不时被他那些卖弄学问的冗长信件搞得不胜其烦。
有些人觉得,自己是在被迫参加一场思想史概论课程的艰苦考试,认为我是把同情与智慧跟晦涩和迂腐一锅煮。
  然而,我是在嘲笑书生的迂腐!  有人回答说:“如果这是你的目的,你可就彻底落空了。
有些读者会认为你是在跟别人过不去,布置类似于障碍赛的任务,或是门萨协会会员玩的高智商字谜游戏。
”有些人会从中获得虚荣心的满足,另一些人却会憎恨被人测试。
人们把自己最好的智力留给自己的专业,其次是警觉的公民面对的大事——经济、政治、核废料的处理,等等。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他们想放松一下,他们不明白为何不能让娱乐简简单单地进行。
在某些方面我同意这种意见,因为我本人在阅读蒙田的著作时,也情不自禁地想绕开那些古典名著的冗长引文,它们使我觉得高中学的拉丁文不够用,再把自己送回高中并不好玩。
  在《赫索格》的结尾部分,我想表达这样一种观点,“高等教育”为遇到麻烦的男人提供的力量是多么有限。
到头来他会领悟到,在应付生活方面,他根本没有受过任何教育(在大学里,谁会教他如何对待情欲、女人和家庭呢?),用体育比赛的话说,他又回到了起点——或者像我写书时提出的,回到了平衡的原点。
赫索格的迷惑太放肆。
是的,可他又能怎样呢?有时,他借助于自己的喜剧感是能够做到自持的。
最大的迷惑中也依然有一条通向灵魂的幽径。
也许它很难被发现,因为在人生的中途,周围已是杂草丛生,其根源便是我们所说的我们的教育。
然而,那条幽径一直就在那儿,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持它的畅通,以接近我们内心的最深处——接近我们的内心对一种更高层次的意识的清醒认识。
我们借助于它做出最终判断,把一切理出头绪。
这种意识有着不受历史噪音和我们当下环境干扰的力量,它的独立性便是人生奋斗的真谛。
心灵为了找到并固守自己的地盘,要同各种敌对势力抗衡,这些势力有时表现为否认心灵的真实存在,并且看起来确实经常想把它彻底干掉。
  19世纪的浪漫诗人和一些好为人师的理论家,在一件事上搞错了——诗人和小说家从来不是人类的立法者和导师。
如果必须把艺术家的事业解释成有目的的,那么诗人——艺术家——应当赋予人类新的眼光,使他们能够从不同的角度认识这个世界,转变僵化的经验模式,这就堪称雄心大志了。
训练有素的无知在无情地四处蔓延,以及不良思想的膨胀,使艺术家的这项事业举步维艰。
若是还事物以本来面目,我们是生活在一个思想世界中,而思维的运行确实糟得很。
因此,艺术家,无论他是否把自己视为知识分子,都被卷入了思想斗争。
思维本身永远不能治愈他的痛苦,任何一个艺术家都应该感谢朴素的魅力,这使他无需苦心思索。
在我看来,大学一向是个卸去伪装的地方,我在摈弃不良思想的艰巨工作中,可以从这儿找到帮助。
正是在大学中,我开始了对现代意识形态的研习,资本主义和马克思主义、心理学、社会理论和历史理论,当然还有哲学(包括逻辑实证主义、自然主义和存在主义,等等)。
我甩掉多余之物,使自己的精神机体恢复呼吸能力,我维护植根于生活的朴素,但我从不把大学看作逃避“外部世界”的圣殿和避难所。
远离喧嚣的大都市,在一个刻板的学术村落里过日子,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所以,我从来不是“激进的”中欧小说家所称的“校园作家”。
恰恰相反,我训练自己去辨识激进派和右派那些变化无穷的话题,这使我能够(不是什么令人羡慕的技能)嗅出百年来革命词藻散发出的那种未经处理的污浊恶臭,或从另一个方向分辨出最近戈尔·维达尔“原创的”地缘政治学不过就是赫斯特的《星期日副刊》的“黄祸”主题,其气味并不比20世纪30年代更令人愉快。
在这极具煽动性的“激进”作家的狂暴姿态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新鲜东西。
倘若他们也能拿出自己的观点,大学就保不住在知识生活中的垄断地位了。
  布卢姆教授的核心观点是,在一个受舆论控制的社会里,大学过去一直充当着思想自由的岛屿,所有的观点都能无拘无束地进行研究,慷慨大度的自由民主制度使其成为可能。
但是,由于大家都想让大学在社会上扮演积极的或“正面的”参与角色,这使它淹没在了社会“问题”的逆流之中。
全神贯注于健康、性、种族和战争问题的学术界名利双收,大学成了社会的概念仓库,常常起着有害的作用。
针对通识教育提出的任何改革都是难以想象的,它有可能使大学陷入与全美国的对立之中。
“圈内人”的欲望和动机日益变得跟“圈外人”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对布卢姆的言论的理解,如果他只是说了些有争议的话,那么对它置之不理很容易。
本书之所以成为一部极为严肃的著作,在于它不但有论证,而且伴有对历史背景的准确说明。
他运用对政治学说令人赞叹的把握,揭示了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现代民主源自何处,马基雅维利、霍布斯、洛克、卢梭和另一些启蒙哲学家的意图及其得失。
  左右两派的争论在过去十年里变得异常火爆,让文明对话的习惯受到讪笑。
对手们似乎不再倾听对方的意见了。
如果聪明的对手只因兴趣索然而不读布卢姆教授这本书,那将是非常遗憾的。
该书的陈述十分重要,值得细细研究。
无论人们是否同意它的结论,它提供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讨论指南。
它不仅是对传统的概述,也是一份表述得十分清晰准确的历史大纲,是对民主美国高层次精神生活的发展值得信赖的概述。
媒体关注与评论

  附冯克利先生《南方周末》书评  冯克利:以古典情怀针砭现代性的困局——评布卢姆《美国精神的封闭》   按我的经验,若是一个政治哲学教授能大谈尼采、海德格尔、弗洛伊德甚至福楼拜,不管他说的是否在理,一定比那些只会跟着马基雅维利、霍布斯或洛克学舌的先生更受追捧。原因自不待言,他能戳到人的灵魂,而在霍布斯或洛克等人看来,现代政治是不应摆弄灵魂的,这是个很麻烦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惹火烧身。  所以,1988年的美国文化界发生过一件怪事。在北卡罗莱纳大学一次讨论大学文科教育前景的学术会议上,衣冠楚楚的学者们一反平日这种场合应有的礼数,个个怒气冲天,就像到麦加朝圣的人踏上了驱邪桥,一起把石头扔向恶魔。那个成了众矢之的人,便是在芝加哥大学多年讲授政治经典的艾兰?布鲁姆,他头年出了一本叫做《美国精神的封闭》(Allan Bloom, The Closing of the American Mind)的书,专门讨论当代美国人的“灵魂”。他端起火力十足的排枪,对美国文化的主流人群喜爱的东西,几乎一个也没放过。好在天真的美国人很愿意听听高人如何骂自己,所以这本并不太通俗书面世后,居然能创下销售75万册的佳绩,荣登《纽约时报》非小说类的排行榜。  看一下被布教授纳入火力范围的东西,就不难理解他为何会触犯众怒了:文化多元化,政治世俗化和权利化,女权运动,价值选择和自我肯定,乐观主义,平等精神、性解放和摇滚乐,讲求理性以及促进种族和谐的努力等等,甚至包括宽容。布鲁姆对这些东西摆出的姿态就像京戏里的脸谱,让人一眼即可看出属于哪个行当;原因似乎也很简单:他本人喜欢的东西,在那些劳什子里一概阙如。我们外人眼里活力四射的美国文化,在他看来简直已经病入膏肓。至于他到底喜欢什么,却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  古典品味   首先可以明确的是,布鲁姆的古典素养十分了得。我们这里一些提倡“读经”者想必乐意把他引为同道。不过,他虽然对希腊罗马和启蒙运动前后的经典文献烂熟于心,却不是个不知魏晋的学究。此书能够风靡一时,端赖他还有着不为一般大学者具备的特殊本领。他能用一只眼瞅着经籍,另一只眼紧盯身边的文化潮流,所以我们可以把他称为一个目光敏锐的文化保守主义者。他讲述的很多内容虽属老旧,却都是在为现时代把脉,与眼下的文化生态紧紧钩连在一起。不消说,他也最易犯下这一路保守派常有的毛病:喜欢拿古人最好的东西来跟现时代的乌七八糟加以比照。  在谈到现代性的症结时,布鲁姆的立场是很明确的。洛克把权利观教给了美国人,斯密让他们知道了如何利用权利积攒财富,但彼时的“权利”(rights)中蕴含的“自然正义”(Natural Right)却被遗忘了。西谚有云,“能力不济,谈何义务”(ultra posse nemo obligatur),既然自然没有赋予人达于至善的能力,我们便常以此开脱自己。可是在布鲁姆看来“自然”有着全然不同的面貌,它是本然为善的,贯穿于人生的方方面面,只是世人不再想倾听它的教诲了;我们并非没有能力,而是丧失了培养这种能力的勇气。于是便有了对罗尔斯的苛评:他不过是个价值相对论的应声虫,《正义论》“促请人们不要蔑视任何人,物理学家或诗人不可轻看一生蝇营狗苟或从事轻薄下贱活动的人。”这种蠢话意味着不应“寻找本然之善,就算找到了也不应推崇”。能从罗尔斯读出这种结论,未免有些意气用事。实际上,对于大法官霍姆斯、杜威、贝克尔和罗尔斯等人,布鲁姆一概嗤之以鼻,因为他们都想把整全的美德赶出政治和法律大卖场。这不免使人对于应否严肃看待作者打个问号。为了理解布鲁姆何以有如此偏执的立场,你必须猜测他还有更深层的理由,而那是现代人一向拙于应付的。  正是由于这个更深层的理由,我们可以理解,他为何会对他所推崇的那些思想家受到的批判只字不提,浑然不觉地畅游于古典文献的内在紧张之中。柏拉图玩的是乌托邦这把火,但他也比当代大学生更清楚何为性爱,甚至讲起娈童癖也比今天的同性恋更高明。阿里斯托芬嘲笑苏格拉底,但他也讥讽对肛门的理性研究。卢梭、尼采和韦伯既是现代性的大宗师,又是它的颠覆者,因为他们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只是改起来力不从心。苏联的制度是邪恶的,但“古希腊的新鲜空气”散发着“强健的道德和美学”气息,为建立公社提供着不竭的动力。建国之父们为美国人确立了宏大高远的立国原则,但他们对人性中阴暗一面的警悚在布鲁姆笔下却消失得无影无踪。通观全书,布鲁姆始终表现出一种营造“严肃生活”的高超能力,但常让人搞不准他是赞成还是反对一个作者。这种暧昧的态度,在对德国哲学的描述中(见卷二“虚无主义”)表现得尤其明显。当然,我们也不必苛责于布鲁姆,毕竟他所讨论的很多思想,本来就是在是是非非之间犬牙交错的。但我还是觉得,他似乎执意要把那些贤哲放在另一个善恶平台上,他们就算犯错,就算放荡,就算荒唐,就算游戏人生,也不跟我们在一个层次上。不守妇道的包法利夫人是不能跟克莱默的老婆同日而语的,前者能从一个糟老头脸上看出旧制度的辉煌,后者只是想逃出去爽一把而已。以此推测,布鲁姆厌恶现代社会的那个更深层的理由,也许可以归结为:肤浅的当代自由失去了古典品味。  但是,你千万别以为他对现代人的指责全是意气用事的发泄。他这样说是有相当多的实景观察作依据的。他虽然戴着古典的有色眼镜,对美国当代文化,尤其是大学生的“生活方式”,却有细致入微的观察,所以他才会踌躇满志,自诩此书为“发自前线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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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精神的封闭》是最动听、最精致、最博学,而又最危险的传单。  ——本杰明·巴伯  这部书对人们大有启示作用。最重要的是使我们认识到:民主体制本身并不是一切,它的运作必须另有一种健全的文化精神与之配合。  ——余英时  无论人们是否同意它的结论,它提供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讨论指南。它不仅是对传统的概述,也是一份表述得十分清晰准确的历史大纲,是对民主美国高层次精神生活的发展值得信赖的概述。  ——索尔·贝娄  1987年该书的出版在美国构成了一个轰动性的事件,除了盘踞畅销书榜首长达一年之久外,在学术界内的影响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整个学术界与知识界都被拖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论战中,论战激烈程度堪称南北战争以来所罕见。 该书虽然表面上谈论的是美国的大学教育与青年状况,但实际上却涉及到对美国和西方文明的整体性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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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评论与评分
  •     非常不错的,就别买了
  •     真的太经典了!建议大家好好看一下。,大致了解了所谓的启蒙 现代 后现代这样的名词。
  •     服务也不错。会继续在当当购物!,现代性的经典著作
  •     清晰地梳理了拉康的理论,為何我的回覆
  •     也是鲍曼的代表作之一,有学术水准!
  •     纸质不错,很好的书
  •     好乱额~,但却为真知灼见!推荐读此书
  •     阅读都是不错的一本经典书籍,也是激起知识分子使命感的宣言书
  •     帮老师代买的,张凤阳的代表作
  •     哈贝马斯对现代性问题的思索,浅显易懂。。就是薄了些
  •     给我老公买的,全面系统地分析了人文精神的内涵与发展。
  •     写论文用的书,一定会仔细品读~
  •     值得哲学与文化、文学人看,语言不是很精彩
  •     没有塑料薄膜的包装,启发了新的视角。但是不是太专业。
  •     对于初学者而言非常有用。,一目十行看下去
  •     看样子又得引领国内社会学学术研究的一个新领域,我还以为他受吉登斯影响呢。
  •     看了张凤阳老师给米洛格的《政治的历史与边界》写的序言,这套“现代性研究译丛”整体质量都很棒
  •     这本书应该还算比较可心意吧,对西方现代理论有独特的见解
  •     Steed好,指引读者进入真正的责任社会。
  •     内容符合我的需要,请问李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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